割腿肉的

什么都吃

《帝王幕后》 第一卷 第1章 帝王的直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帝王的直觉

       多少年来,章国老皇帝逸和太尉纪的一番明争暗斗,总是不时地上演着。   

       朝堂上,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的那副稍显疲倦的龙颜稍微不悦,他揉捏着金色丝质的衣袖,边说话,目光边射向台阶下那个让他头疼已久的军队头头儿。 

     “太尉,如此剥削百姓的口粮,恐怕不太好吧?”

  “皇上,吃饭那可是一人一张嘴啊,在军粮问题上,您也该体恤为国拼命的将士才是。”

     太尉正说到激动处,使劲地甩动了一下他的双袖。身旁的几个臣子见他这般,也相互使了眼色,跟着在下面随声“是啊”“对啊”地附和。

  皇帝逸看他这副操天下之大心的假慈悲模样倒是逼真,如果不是知道太尉纪及其势力借着收集军粮的名义,到处搜刮民脂民膏来肥自己,他估计就该反省起自身了。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的,可近日他们愈发嚣张跋扈,所作所为在已经是在地方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了。

    “这军屯是在逐年增加的,你们却想着把手伸向百姓,那些怨声载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难道都听不见吗?”补偿将士是假,暗中中饱私囊,结党营私是真。更让皇帝逸感到威胁的是,太尉若是力量壮大起来,那么便会成为一个极难对付的麻烦。“……不过听了你的话,朕已经明白了,这一整个军队还得狠狠整肃一番呀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!不借助民众之力,就难以集中……”太尉不禁提高了声量。

    “退朝——!!”没听太尉继续陈述,皇帝便没有耐心再和他磨蹭,手一挥,起身喊道。

  

      臣子们围观着两个最有权势的男人的针锋对决,无一不哆哆嗦嗦地冒着冷汗——没有谁能独善其身。一个是“体恤军士”的重臣,一个是“爱护百姓”的皇帝,各个大臣哪能听不懂两人对话中的深意。皇帝意图铲除太尉也很久了,囿于太尉世家在历史上累积的势力顽固,太尉不是说要废除就能废除的。另一方面,太尉的野心可不局限于贪污口粮,在这个冷兵器时代,拥有庞大的军队,就拥有了左右政权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于是两人长久地在种种猜疑中不断相互周旋,相互牵制,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不管如何,当日的朝会总算是结束了。

       大臣们陆续退出大殿。那太尉纪吃了瘪,脸色不太好了,率先带着与他交好的几个人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皇帝逸下了朝,走出殿外看着头顶的艳阳天正盛,明晃晃的光线耀眼极了,蒸腾而上的空气热烈得使人窒息。

    “小穹子。”

    “小的在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天气是不是越来越热了?朕为何感到越来越煎熬?”皇帝沉闷的声音,让一旁的内务总管穹提起了十二分精神:主子约摸又被太尉气不爽了。他赶紧识相地把手里握住的罗伞往他前面靠了靠,从袖子底下抽出手绢,小心地擦去在皇帝额头上密布的细汗,“大火天气,小的听说宫里也有不少人热倒下了,陛下的不适也实属正常。咱这就给您向御膳房吩咐下去,送来解暑汤水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皇帝又闷闷地应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深还是不愿意回来?”

      总管穹努力回忆着信件的原话,并且转换成温和的言辞转述给主子。“大皇子他,才来信给皇后,说在边北的生活很愉快,希望不受到干扰。”

      皇帝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这个大儿子,生是帝王命,心却是将军家的。当初自己为了历练他,让他在边地带兵,谁知道这一去几年间,反倒贪恋起荒芜之地的生活了。


      想到这,皇帝逸感觉周围的温度又升高了,让他感到晕眩。

    “去东殿一趟。”

     “是。”总管穹瞧主子的脸色稍微缓和,也不再问什么,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。

    皇帝已经快忘记上次亲自踏入东殿是什么时候了。他知道二皇子理应很好地被他亲自任命的太傅教导着,有干事麻利的宫人好生伺候着,没有什么是他不能供给的,没有什么能使他担忧的——除了孩子对母亲的思念。自从母亲不在身边了,皇子幻便不大愿意见自己,终日待在殿内埋头读书。

       幻儿,如今也已经十二有余了吧!

       对于这个爱好涉猎、性格很安静的孩子,皇帝逸很是喜爱。纵使由于各种原因,父子关系不是那么融洽,但皇帝逸还是贴心地给他请了德高望重的教育大家,配备陪读的侍童,以免这孩子被漫长的孤独吞没。

       万万没想到,再次相见,竟只是出于“身为帝王”这一个理由。 

    “皇帝驾到——”这洪亮的一声响彻了静谧的东殿。

       里面的人全陆陆续续从屋里出来,行礼迎驾。皇子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,面对着突然出现的父亲,那澄澈的眼神里混杂了一丝惊讶和困惑。

     “父亲屈尊前来有什么事?”皇子幻还没来得及把看得正兴的书放下便匆匆出来了,于是从刚才起手里就一直紧紧地攥着。皇帝眼尖发现了,饶有兴趣地把书从皇子手里拿过,粗略地过目了一遭。他忽而眼前一亮,脸上的阴霾也立即驱散了。“这书好……这书好啊!幻儿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看懂了?”皇帝的欣喜之情仿佛马上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能说钻研透彻,只能知道皮毛。”那孩子说着,脸上仍然是冷冷的,孩童特有的无法掩饰的骄傲神色,显示出他只是在谦逊。

       皇帝抚掌大笑。“朕本是来看看你,现在也就放心了。教导你的老师何在啊?朕要好好奖励他。”

     “太傅他,几个月前已经被我打发回家去了。恕我自作主张……”皇子幻越说越小声,脑袋连忙也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直说。”皇帝抚摸着皇子的头,“朕找的这个大家,你不喜欢?”

       奇怪了,难道说混账小子是为了偷懒把人给撵走了?不不,他如此乖巧,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。

       皇帝逸这边奇怪着,皇子缓缓开口:“他太古板了。而且无法有理有据地解答我的疑惑。我自己研读,也差不离。”

       远方的老师猛地打了一个喷嚏。

     “这……”皇帝不知道是该无语还是该高兴,或许年老的自己和年青的人中间隔着一条沟壑。自己看来教育有方的大家,在皇子这里竟然不受用了!不过这倒无关紧要,在了解了皇子的状况之后,皇帝对他可以说是十分有信心了。“好吧,你值得一个更优秀的太傅。”

       在16岁的成人礼到来之前,只学书还不够,想让皇子学习到更多。成为帝王应具备的礼仪、技能、品质,希望有这样一位全方位的贴身导师,能不忘细节地教导他。毕竟,处于春秋鼎盛之年的皇帝十分清楚,他希望达成的大业,并非一朝一夕之功,他仍需要谨慎地当好开路人,而带领后来的人踏上这条新辟的路,也同样是他的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些年没有十分用心考虑培养继承人问题的皇帝逸,现在显得有些着急了。


评论

热度(1)